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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quge.hk“您把舌头吐出来我看看,左手放在这个脉枕上面,我把一下脉。”方言对着师先生说道。师先生听到这话,赶紧递上手,然后张开嘴。

  他这一开口,方言和站在一旁的安东和老和尚都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

  好家伙!

  臭!

  实在是太臭了!

  刚才讲话的时候隔得远还不觉得,现在张开嘴吐出舌头,方言他们凑近去看的时候,才闻到他嘴里的味道。

  有股子烟味儿伴着一股秽臭。

  应该是刚抽了烟,这嘴里的烟味儿勉强压住了点臭气,要不然更臭。

  他的舌头上是黄色的,厚腻得像积了一层油垢,舌根处更是黄黑相兼,舌质红绛,舌边还带着一圈明显的齿痕。

  方言指尖搭在他的寸关尺上,指腹微微沉力,凝神感受着脉象的跳动。

  脉来滑数鼓指,像沸水里接连炸开的水泡,声声都透着壅滞的湿热邪毒;可重按至筋骨,脉力却骤然空软下去,尺脉更是细弱得几乎摸不清,明明白白显露出久病耗空的脾肾正气。

  久病必虚啊,这话说的是真没错。

  方言摸完这边的手又换到右手继续摸脉,同时对着师先生问道:

  “您吃的都是什么药啊?”

  师先生闻言先是一声长叹,黝黑的脸上爬满了苦涩,擡起一只手手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声音里全是被病痛磨了十六年的无奈与疲惫:

  “瞎,别提了方大夫,这十六年,南美那边能弄到的西药,我几乎用遍了!现在我自己都能背下来药名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竖起手指细数,语气里满是无奈:

  “最早刚落下病根那两年,当地医生给开的磺胺脒,犯病了吃几天就能止住,还算管用。可没过两三年,这药就彻底失效了,又换了四环素、氯霉素,一开始也是立竿见影,可慢慢的,剂量越吃越大,效果却越来越差。”

  “这几年更是没辙了。”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托人从美国带回来的氨苄西林、庆大霉素,甚至是刚出来的新抗生素,全试过了。急性发作的时候,打针输液大剂量往上冲,能勉强把拉血拉脓压下去,可药一停,过不了半个月准反复。还有那些强力止泻的药,吃了能少拉几次,可药一停,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肚子里坠得慌,里急后重的感觉半分没减。”

  说到这里,他攥了攥拳,眼里满是焦灼:“最熬人的是,这些药吃多了,我胃口全毁了,吃什么都不香,浑身软得像没长骨头,可不用又不行一一停药,一天二三十次地拉,人转眼就脱形。当地的西医都说,我这痢疾杆菌早就养出全耐药性了,再往后,怕是发作了都没药能压得住。我也是听廖主任身边的人说您医术通神,才千里迢迢赶回国,就想求个根治的法子,不然我这把老骨头,真要被这病活活磨没了。”医术通神?

  廖主任已经在熟人面前这么夸奖自己了?

  方言愣了一下,然后才回过神来,他这会儿也摸完了右手脉大概是清楚情况了。

  从中医的角度分析,他这个就是第一次用药没有清理干净,来来回回的生病导致身体虚了,再吃药就是处理当时的情况,一直都没清理好病灶,造成了关门留寇的局面,没有让体内的病邪有外透的机会,所以才形成了这长达十六年的痼疾。

  这时候的情况已经不太好弄了,普通的方子不爱处理,甚至方言可以说肯定处理不干净。

  所以需要想一想了,想想有什么办法才能处理好这种情况。

  而见到方言没说话,师先生问道:

  “方大夫,您看的怎么样?”

  “现在我这病还有办法治疗吗?”

  方言回过神来,表情不变的对着病人回应道:

  “有的,不过您得让我想想。”

  “当年那场急性痢疾,西药只把上吐下泻的急症压下去了,可藏在肠腑脂膜褶皱里的湿热邪毒,半分没清干净。”他语气平稳,字字都戳中病根,“这就像把贼关在了院子里,看着大门锁上了,实则贼还在屋里藏着,一遇着雨季湿重、劳累受凉、饮食不节,立刻就出来作乱。”

  他顿了顿,想起师先生厚腻黄黑的舌苔,和方才虚软无力的脉象上,继续道:“你用的这些抗生素,在中医里多是苦寒之性。急症用一次两次,能清急火、救急危,可你年年用、反复用,苦寒最伤脾阳。脾胃是后天之本,阳气一伤,运化水湿的能力就垮了,湿邪越积越多,和没清干净的热毒裹在一起,如油入面,难解难分。”

  “年头久了,脾病及肾,脾肾两虚,正气越耗越空。”方言的声音沉了沉,“别说清邪毒了,连自身的门户都守不住,所以才会稍受刺激就发作,越治越虚,越虚越容易犯,成了死循环。”

  旁边的海灯大师撚着佛珠,沉声补了一句,声如洪钟却句句通透:“没错。中医治痢,最怕的就是早用止涩、闭门留寇。你这十六年,年年都是发作了就止泻、杀菌,看着是止住了症状,实则是把邪毒一层一层封在了身体里,一次比一次藏得深。正气一天比一天亏,邪毒一天比一天盛,再好的药,也架不住这么耗啊。”

  安东在一旁把二人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他听过之前师父说细菌感染治疗,知道耐药性是难题,却从来没想过,这迁延不愈的背后,还有这样一层又一层环环相扣的病机,更没想通,这才是西药断不了根的核心症结。

  今天又学到新知识了。

  师先生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大概明白是西药的问题,他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

  “原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说罢他对着方言说道:

  “十六年了,从来没有一个大夫,把我这病说得这么透!方大夫,您真是活神仙!那您说,我这病……还有治吗?”

  先别管其他的,把好话说了再说。

  师先生是做生意的,好话不要钱,情绪价值给的很高,已经开始喊方言活神仙了。

  方言看着他满眼的恳切,微微点点头,说道:

  “能治。只是病了十六年,邪毒深伏,正气大亏,不能急。趁着这会儿的发作期先清邪毒,止住脓血,稳住你的身子;等急症过去,再慢慢调补脾肾,把正气养足,把肠腑的屏障补牢,把根子里的湿毒彻底拔干净,才能保证来年不再复发。”

  这时候方言已经想到办法了,所以说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老和尚这会儿也听到方言的话,他看向方言,想听他具体是怎么打算的。

  方言想了想,当机立断,开了个避秽解毒汤加生石膏三十克。

  这个避秽解毒汤是李可的经验方。

  是的,方言又逮着李可同志藻了。

  现在给李可修了中医院后,藻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生石膏则是方言自己的经验。

  写好过后,方言又继续写了个方子。

  是蒲辅周先生的休息痢验方,有生山药,当归,白芍,薤白头,六一散,大白,炒莱藤子,枳壳,木贼,最后用广木香磨汁兑入的方子。

  这个是在用了前面一个方子后接着用的。

  这两个方子老和尚都没见过,看到方言写的方子后一个劲点头,啧啧称奇。

  老和尚看着方子,眼神在药名一行行划过,越看眼晴越亮,撚着念珠的手都顿住了,嘴里不住地啧啧赞叹:

  “妙啊!实在是妙!方小友你这用药的思路,当真是大开大合,又稳如泰山,半分不拖泥带水!”安东在一旁有些茫然,对着老和尚问道:

  “大师,哪里妙?”

  听到安东的问题,海灯大师先指着第一张避秽解毒汤的方子,说道:“看啊,这方子以藿香、佩兰、石菖蒲芳香辟秽,先把黏在肠腑脂膜里十几年的湿浊给化开,不然热毒裹着湿邪,如油入面,再怎么清热解毒也清不干净。再以白头翁、黄连、金银花直清血分热毒,酒大黄荡涤肠腑积滞,明明白白给邪毒开了一条出路,半分没有犯“闭门留寇’的忌讳!”

  又指着方尾加的生石膏,抚掌笑道:“更妙的是这味生石膏!你看这病人,大渴多饮、晨起眼屎糊眼、舌质红绛,是湿热秽毒不光堵在下焦肠腑,已经窜到阳明气分了。重用生石膏三十克,清阳明大热而不伤脾胃生发之气,配上芳香化湿、清热解毒的药,上中下三焦的邪毒全给兜住了,一点都跑不掉!”安东听到后,再看那张方子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这时候老和尚,再拿起第二张方言抄自蒲辅周的休息痢验方,老和尚更是连连点头,眼里满是赞许:“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这张方子,更是把“扶正不留邪,祛邪不伤正’八个字做到了极致。重用生山药健脾益肾,先把病人耗空十六年的后天之本扶起来;当归、白芍和血缓急,正合了“行血则便脓自愈’的医理;薤白、木香、莱藤子调气导滞,清余毒而不峻猛,六一散利水渗湿,给湿邪留了去路,连木贼草都用得巧一既能升发脾胃清阳,又能清透肠腑深处的余毒,环环相扣,严丝合缝!”

  安东趴在桌前,看着方子快速的跟上老和尚的思路。

  把海灯大师的点评和方子的配伍要点记了下来。

  然后才擡头看向方言,眼里满是豁然开朗的光亮:

  “师父,我之前还在琢磨,您为什么不用治热痢的经典方白头翁汤,现在才彻底明白!白头翁汤专攻下焦血分热毒,治的是纯实无虚的疫毒痢急症。可师先生这病,拖了十六年,是本虚标实,发作期虽以标实为主,可脾肾底子已经空了。第一幅药能兼顾三焦,芳香化湿破开湿浊的裹缚,邪毒才能清得出去,比单用白头翁汤对症太多了!”

  安东现在也进入找经典方剂用的阶段了,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用白头翁汤。

  方言闻言笑了笑,用手轻轻叩了叩药方,对着安东点拨道:

  “白头翁汤苦寒重,师先生本就被抗生素伤了十几年脾阳,再纯用苦寒,就算暂时清了毒,也会把仅剩的阳气伤得更厉害,来年照样复发。避秽解毒汤芳香醒脾,先把脾胃的气机转起来,再清热通腑,邪去而正不伤;加生石膏清阳明热,是因为他大渴多饮,热已经入了气分,不清掉这个热,湿毒永远化不开。”这些方子虽然是方言抄来用的,但是怎么拿出来用就是他的本事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还有些懵逼的师先生,把两张药方按顺序递到他手里,交待道:

  “师先生,这第一张方子,是现在急着用的,先抓三剂。一天一剂,每剂药用水三碗,煎成一碗,早晚温服。吃药这三天,烟必须彻底戒掉,生冷、油腻、辛辣、甜腻的东西一口都不能碰,只能喝小米粥、吃烂面条,把脾胃先养住。”

  “三剂药吃完,你拉肚子的次数、脓血便、里急后重的感觉,肯定会大幅减轻,嘴里的秽气、口渴的症状也会消下去。”

  方言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到时候,你再来复诊,我再给你调整剂量,换成第二张方子慢慢调补。这第二张方子,是专门针对你这休息痢的病根的,一边扶正气,一边清余毒,慢慢把你耗空的脾肾补回来,把肠腑里藏了十几年的余毒一点点清干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断了病人见好就收的心思:“你这病拖了十六年,根治起码要调三到六个月,不能急,更不能症状一消就停药。不然邪毒没清干净,来年雨季,还是容易反复。”

  师先生双手捧着两张药方,站起身,低头看着纸上工整的字迹,又擡头看向方言,问道:

  “方大夫,我……我这个情况不住院?”

  他现在都有些不自信了,自己这问题到底是严重还是不严重啊?

  方言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哑然失笑,伸手虚按了按,示意他重新坐下,语气依旧平稳温和,却带着让人莫名安心的笃定:“不用住院。”

  他看着师先生眼里依旧藏着的不安,耐着性子掰开揉碎了解释道:

  “你这病,看着来势汹汹,一天拉二十多次,又是便血又是带脓,可核心心不是急症脱证,是湿热秽毒堵在肠腑深处,脾肾的正气被耗空了,没力气把邪毒推出去。西医是靠大剂量抗生素输液往回硬压症状,可咱们中医的治法,是给邪毒找条明明白白的出路,一边清,一边排,一边死死护住你仅剩的那点正气。”“你这身子,被苦寒的抗生素伤了十六年,脾胃早就弱得像张浸了水的薄纸。”方言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手里的药方,“你现在这情况,不用人照看着,所以反而不如回酒店住处安安稳稳住着,按时煎药吃药,中气足了,药力才能透得进去,邪毒才能排得干净。”

  “那边酒店里知道怎么煎药,你把药和方子拿给他们,他们知道怎么处理的。”

  “你们现在住的燕京饭店,算是我们中医科的长期合作单位,里面的员工前段时日子还专门到我们科来学习过,这点你可以放心。”

  师先生一怔,好家伙这么高端吗?

  果然国家变化大啊!

  旁边的海灯大师也点了点头,撚着佛珠沉声补了一句:

  “没错。脾胃是气血生化之源,你这病根子,就在脾胃阳气被连年的苦寒药伤透了。治病从来都是七分靠养,三分靠药。在酒店静养,心定了,气顺了,粥水慢慢养着中气,药才能发挥最大的效力。”安东也在一旁赶紧递过刚写好的医嘱单子,补充道:“师先生您绝对放心,我师父都给您安排周全了。这上面写了详细的煎药方法、忌口清单,还有我们诊室和住处的电话,您吃药期间要是有任何不舒服,哪怕是半夜觉得心慌、乏力,哪怕是拿不准拉肚子的情况正不正常,随时打电话,我们立马就过去。医院这边廖主任也提前打过招呼,留着备用的床位,真要是有突发情况,十分钟就能安排住院,半分都不会耽误事。”师先生看着手里的药方,又看看眼前三人句句恳切的话,悬了十六年、刚回国又一直提着的心,终于一点点稳稳落了地。

  他之前在南美,每次痢疾发作,都是直接被拉进医院急诊,输液输到手脚发肿,从来没有哪个大夫跟他说过“不用住院,回家吃药静养就能好”。

  可偏偏方言的话,字字都戳中了他这病的来龙去脉,语气里的笃定,让他没法不信。

  他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对着方言躬身欠了欠身说道:“好,我信,是我没见识,方大夫您别见怪。”

  “主要是我这十六年,每次发作都跟闯鬼门关似的,不住院心里就没底。听您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了!您放心,我回去之后,烟立马就戒,一口油腻生冷的都不碰,顿顿喝小米粥,绝对完完全全照着您的医嘱来,半分都不打折扣!”

  “这就对了。”方言笑着点头,又特意补了一句关键的叮嘱,“还有个事提前跟你说清楚,免得到时候你慌。吃药期间要是拉肚子的次数先变多了,排出来的东西秽臭难闻,别慌,也别自己乱停药。那是汤药在荡涤肠腑里积了十几年的秽毒积滞,是排邪的正常反应。只要不是拉得脱水、心慌站不住,就按时吃药。要是拿不准,随时打电话过来问,别自己瞎琢磨。”

  “哎!好!我都记下了!”师先生忙不迭地点头,把药方和安东写的医嘱单子,宝贝似的贴身收进了衬衫内袋里。

  然后他对着自己家闺女说道:

  “对了,让你们带的东西带了没?”

  两个闺女立马说道:

  “带了。”

  说着两个姑娘就从身上斜挎着的袋子里,一人掏出了一个盒子。

  接着就放在了方言面前的。

  “一点南美的土特产,今天看病顺便给方大夫带过来的,还请您不要嫌弃。”师先生说完就笑着打开了盒子。

  然后方言看到一个盒子打开是一条棕色的围巾,另外一个盒子里面塞满了某种晒干的植物。那个拿围巾的姑娘对着方言说道:

  “这个是产自秘鲁、玻利维亚安第斯高原的野生骆马的毛制成的围巾,这个纤维直径只有12 - 13微米,比羊绒更细更软,在国际上有“纤维中的钻石”之称;现在当地有规定,每三年才能剪一次毛,一公斤原料价格就可以买下一辆轿车,这是我爸爸专门给方先生选的礼物,请了最好的匠人编织的,只有您和廖主任才有。”

  “这是什么?”方言指着那植物问道。

  师先生说道:

  “南美中药!”

  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