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最佳状态?”方言听到徒弟的话,看了看那套杨家针,现在的效果其实已经还可以了。
虽然在孙先生手里放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保养过,但是从目前使用的效果来看,几个用过它的都一致好评。
而且从经络上的情况也可以明显看出来,确实是不一样。
那么最佳状态会是什么样的?
说着,方言他擡眼看向邱茂良,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请教意味:“邱教授,您当年跟着承淡安先生仿过这套针,他有没有跟您提过,这套针润养到最佳状态,到底是什么光景?”
邱茂良闻言摘下了鼻梁上的老花镜,用衣角细细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后,目光落在那支泛着柔光的银针上,先是长长叹了口气,随即摇了摇头:“不瞒你说,方主任,我也不知道。”
“当年我师父关在书房里磨了半个月,仿出那套针的时候,我刚入师门第二年,还是个毛头小子,只敢在书房门口远远看两眼,连凑上前细看的胆子都没有。师父仿成之后,连自己都没上手试过一次,转头就送给了大师兄孙晏如,我更是连碰都没碰过,更别说知道保养后的效果了。”
“今天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亲身感受这套针扎在身上是什么滋味。”邱茂良的语气里满是感慨,指尖轻轻碰了碰露在皮肤外的针柄,“就这还只是没熏过陈艾、没润过奇楠油、连最基础的保养都没做过的正品,行针时气性就已经稳到这个地步,能把经气收得这么牢,走得这么全。要是真按古法润养到位,那效果,我根本想都不敢想。”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闭着眼仔细回忆着四十多年前的细碎片段,半晌才睁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豁然开朗的笃定:“不过当年师父对着那本残谱日夜琢磨的时候,我偶尔听他念叨过几句,说这套针的妙处,一半在针身的形制,一半在针柄的养气。我那时候年轻不懂,只当是师父说针柄的打磨手感,今天亲手试过,又看着这屏幕上的经络显像,才算是回过味来。”
这话一出,方言立刻往前凑了凑身子,连一旁的几个人也竖起耳朵。
邱茂良指着针柄上细密缠绕的杨花缠枝纹,一字一句道:
“你看这针柄上的纹路,不光是好看,更是藏了真门道的。用奇楠油润针身,是养针的气性,让针能带温阳之气入穴;可这针柄上的缠枝纹,纹路深、缝隙密,能牢牢存住香脂,这才是这套针养气的根。”“我师父当年那本残谱里,除了奇楠油润针,还记了完整的香料浸润法子。”邱茂良的语气越发笃定,“浸润的香料,是和太医院的麝香金针一样,沉香混着紫檀香打底,再配麝香、龙涎香、安息香、苏合香这些,得十几种名贵香药,按太医院的古法炮制了,一点点浸润到针柄里,让香脂渗进缠枝纹的最深处,牢牢封在针里。”
方言摸了摸下巴思考起来。
一旁的海灯大师闻言缓缓颔首,双手合十接过话头:“邱施主所言极是。香药者,性善走窜,通行十二经络,开窍醒神,理气通阳,化浊聚气。寻常针灸,只凭针力引气调脉;可这套针,是针力为骨,香药为魂,针入穴位,香药的药性顺着针身渗入经络,针柄的香气通过呼吸、皮毛入体,内外同调,针香合一。这哪里是普通的针具,这是把针灸、香疗、药疗,三者融在了一处。”
“对!就是这个道理!”邱茂良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太医院里给皇亲国戚、后宫妃嫔诊病,最忌讳的就是虎狼之药,求的从来不是猛效,是万全,是润物细无声。用这套针,不用喝苦药伤脾胃,只凭针带香药入经络,温阳固本,聚气御气,哪怕是虚不受补的人,也能稳稳受得住,这才是这套针最精妙的地方!我师父当年只仿了个针身的形制,没摸到这香养的精髓,难怪总说仿得不对,少了点魂!”安东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又是针道,又是香疗,还得用这么多名贵香料,这也太奢侈了吧?难怪是宫里传出来的东西,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也摸不到这门道!”
方言点点头:
“这些香料要是凑齐,需要的花费到现在也不便宜,光是奇楠油这东西就是有价无市。”
“这玩意儿还真是只有皇宫太医院里才玩得起。”
“平常人谁会舍得花掉一两年的工资给针搞保养?更何况还是要求每年保养一次,那这辈子啥也别干了,全来供养这套针了。”
其他人听到也纷纷点头,这玩意儿太高端了,显得天工针容易坏的死玉针柄都极具性价比了。就算是用先天死玉,那也属于是玉石里的垃圾边角料。
根本没有人看得上的那种,除了雕刻稍微繁琐点,材料价格根本上不去。
海龙针就更是不比说了,虽然材料贵,但人家不用保养啊,巫医的东西主打就是一个一针解决所有问题果然,不同针具在不同的阶层的人手里设计出来,天然就带着不一样的属性。
杨家针这地位尊贵,带着皇宫太医院背景,主打就是一个奢侈。
看着他就像是看着皇帝每天吃饭都是百道菜,却只是吃几口的即视感。
反正就是突出一个普通人用不上。
有种独特的奢侈风格。
也不是说没用,但首先就是贵。
搞得方言有点想批判这玩意儿了。
针圣设计的东西,也太不亲民了!
当然了,这玩意儿完全体的状态,方言还是挺好奇的,毕竟是用钱砸出来的,纯纯人民币战士,中医界的氪佬。
应该功能会很惊人吧。
毕竟现在这种非完全体状态,都这么好用了。
完全体简直没办法想象啊。
所以,吐槽归吐槽,该保养的事儿还是要做的。
方言礼物收的不少,需要保养的香料除了一两样没有,他手里几乎是全的。
所以保养的事儿,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
他要找齐香料也很好办,马文茵的爱好就是搞香水,虽然现在已经到老爹他们的大学里去上学去了,但是她的爱好一直都没落下,要找齐就找她借点就行了。
这时候方言也发现,果然香料就是有钱人玩的。
濠江老马家的闺女,随便搞一瓶香水出来,消耗的香料就是普通人好几个月工资。
“不过这针确实有研究价值,还原出它最佳的状态,对于针灸学科这块儿是很有大作用的,没准可以优化下普通银针。”邱教授对着方言说道。
方言点点头:
“从工艺的角度确实如此,不能因为它贵就不研究它了,香料的事儿,我会想办法来解决的,争取尽快凑齐,然后按照工艺做保养。”
“到时候还请邱教授指点下详细的保养工艺流程。”
邱教授听到方言这么说,当即笑了起来:
“好说好说,我开会要几天时间呢。”
接下来,就是拍照环节了。
今天的实验记录文字影像,还有参与人员都签字,要被记录下来。
今天不光是验证了杨家针,同时也让海龙针证明了它催气的能力。
不管适配性,光是经络气血可视化,今天海龙针下针后的视觉冲击稳压全场。
期间方言还用了天工针来测试过一次。
它表现的在几个针里面,就比较“正统”了。
视觉上看起来更像是普通银针的强化版,毕竞它其实主要在防御病气上面。
病气也没有可视化的情况出现。
实验完成后,方言亲自把邱教授送到了西城区那边的卫生部报道。
路上还详细的问了浸润用的香料,确认了十来种自己有的,还有两种没有。
他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开车往老爹他们的大学而去。
这边已经好久没来了,自从娶了媳妇儿后,定居在了四合院,方言就很少往这边跑了。
倒是老爹和老丈人天天开车来往四合院和学校。
这两年多时间,路上的变化还是不大,虽然京城来了不少的侨商,但是工厂建设的规划都没往这边来。路上的道路也没怎么修缮,还是原来的样子。
方言在回去的路上有种回到两年前刚回城的那会儿的即视感。
当时还没有车,只能坐公交车,还在上面逮了好几次小偷呢。
今年回城知青数量极多、规模空前,对社会治安形成明显短期压力,是这会儿最突出的社会问题之一。原来历史上1979年BJ待业青年约40万人,占城市总人口8.6%,平均每2.7户就有1人待业。现在也是因为方言的关系,不少侨商投资开厂,解决了不少的问题。
但还是解决不了所有的青年就业。
光是京城就四十万待业青年,方言就算是成批的往国内拉侨商投资,也够呛能解决全部问题的。根据原历史统计记录,1979年全国约2000万待业人口,其中700万是插队知青;当年全国只安置了299.9万下乡知青返城。
国企岗位饱和、集体/个体经济刚起步,绝大多数返城知青长期无业。
加上住房紧张,回去就只能与家人挤住,生活空间与隐私被严重压缩。
就和之前方言刚回家一样,那会儿家里老娘就说了,等到小老弟回来就和方言挤一起。
要知道方言他们家条件当时也算是可以了,一些家庭还不如他们家呢。
一个二十多岁、长期在农村,回城后出现身份落差、前途迷茫、情绪躁动是难免的。
方言最开始也是回来的早,靠关系进了同仁堂。
好多人是没他这个条件的,所以现在情况还是不太好,廖主任他们也是看到这点,所以天天忙着拉侨商回国投资,第一是建设祖国,第二就是解决就业问题。
要不然大量青年无所事事、聚集闲逛,就会成为社会不稳定的“流动人群”。
哪怕就算是这样,社会上轻微违法依旧还是高发,盗窃、斗殴、寻衅滋事、流氓滋扰明显增多。还有部分青年拉帮结派,形成地域性、行业性团伙,影响公共秩序。
恶性案件擡头。
光是这段时间方言就听老爹他们说了好几个。
也就是方言家住在市中心,活动范围又都是官方的几个重要部门,才感觉不明显。
上次去郊区送老太太,那可不就遇到拦路抢劫的了嘛。
当时可把廖主任吓坏了,这要是方言出了事儿,吸引侨商的路子就少了一条,怕是更多的青年就业又要被耽误了。
赶忙给他派了保镖保护。
也还好这一路上,看到一辆奔驰加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就知道肯定不是一般人。
加上还是公交车路线,所以也没人敢来找倒霉,方言他们顺利的到了工业大学。
到了大学后,方言就奔着传达室去了。
出示证件,递上一包烟,就请广播通知马文茵过来。
很快工业大学的广播里就响起了通知的声音。
.……马文茵同学,方言同志找你,请到学校正门传达室……”
内容还是方言自己说的,他没说那个系也没说自己的职务,就只说名字,马文茵听到后就知道是谁了。果然没一会儿,一头齐耳短发的马文茵就跑了过来。
这丫头最近都只有周末到方言家里蹭饭,今天是方言主动过来找她,她也有些惊讶。
“方哥?出什么事儿了?”马文茵喘着气,满脸通红的对着方言问道。
她以为是出啥事儿了。
方言对着她说道:
“不要急,没出事,我就是找你借点东西。”
“啊?找我?”马文茵一愣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擡手捋了捋跑乱的齐耳短发,满脸的不可思议,“方哥您要钱可以,中药我可没有。”
方言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道:“倒也不是中药,而且还真就是只有你这儿有,全京城我都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凑齐这两样东西。”
这话一出,马文茵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也不喘了,往前凑了凑,眼里闪着光:“什么东西?您说,只要我手里有,绝不含糊!”
“两种香料,您制作香水回用到的,第一种是天然梅花脑,不是药房里卖的那种人工合成的冰片,是三十年以上老龙脑香树,天然结出来的结晶上品,要那种白如雪、捏之即化、闻着有清透凉感却不燥的,也叫梅花片。”
马文茵露出恍然之色,想了下:“天然梅花脑啊!我还有小半罐,够吗!”
“够的,要不了太多。”方言点点头。
“第二种是什么?”马文茵问道。
方言笑着点了点头,又接着道:“第二样,是天然琥珀油。不是那种冷榨和蒸馏的都可以,要清透不浑浊、闻着有淡淡的松脂蜜香的,能定香锁油的那种。”
这话一出,马文茵想了下:“这个也有,琥珀油是我去年去瑞士参加香水展,从一个调香师手里收的,有两小瓶!够吗?”
“够了!”方言点点头。
然后说道:
“什么时候能拿到,我比较急。”
马文茵说道:
“我下午没课,东西放在燕京酒店包房里,这会儿可以回去。”
说罢,她满脸的好奇:“方哥,你到底要这两样东西干什么?这俩都是顶级的定香、通窍的香材,调香里都是当定香剂用的,一点点就能锁住整瓶香水的香气,你一个搞中医针灸的,要这个干什么?总不能是学着调香水玩吧?”
“还真和针灸有关系。”方言也没瞒她,把杨家针的来历、太医院古法香养的门道,还有针柄缠枝纹存香锁气的讲究,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麝香、龙涎香、沉香、安息香、奇楠油我这儿都有,唯独这两样,短时间内不好找。药房的人工冰片火气重,会坏了针的温厚气性,只有天然梅花脑,性温而不燥,能通诸窍、定香气,带着奇楠的药性往经络里走;这琥珀油更是关键,能把香脂牢牢封在针柄的纹路里,一年都不会散,是古法里锁气护针的关键。”
马文茵瞬间眼睛都亮了,拍了下手,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
“瞎,刚才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吓我一跳,就是这两样东西吗?要不要其他的,我其他的香料也都是找的最顶级的哦!”
方言摆摆手说道:
“没事儿,其他的我都有,就是这次用了你的香料,可能要隔上十几天才能给你补上了。”马文茵说道:
“什么补不补的,就是点香料而已,您拿去用就是了。”
方言救了她的命,治了她的病,还让她不用去联姻,而且平时也对她照顾有加,学校里方言老爹和老丈人也经常关心她的学习和生活,马文茵正愁找不到回报的机会呢。
现在方言找她帮忙她求之不得。
再说了这点香料她还真是没放在眼里,主要是这玩意儿吧,她也没怎么用。
和香水常见用的那些香料,这都属于是冷门的了。
方言要用,那就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