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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quge.hk“邱教授!”方言来到传达室门口,对着里面喊了一声。

  这时候一个方脸八字眉,带着圆框眼镜,大概六十出头一头黑短发的男人立马看向他。

  “您就是方主任吧!?”男人微微躬身脸上露出笑容,对着方言问道。

  “是是是,我是方言,邱教授你好!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方言赶紧上去笑着和邱茂良握手。这时候紧随其后的老和尚也和邱茂良打起招呼来:

  “邱施主,别来无恙啊。”

  还在和方言握手的邱茂良一怔,看向那颗光头,然后才惊觉:

  “哦哟,海灯师父!”

  “几年前在南京一别,今天又见面了。”海灯大师双手合十打了个招呼。

  邱茂良松开方言的手,赶忙上去和海灯大师也握了握。

  接着一番寒暄后才知道,原来是海灯大师向方言推荐联系的他,结果刚好他要到京城来开会,这下算是碰上了。

  “行了,咱们也别在这里聊了,邱教授中午没有饭局吧?不如到我家里去吃个便饭。”方言擡腕看了看手表,对着邱茂良教授邀请道。

  邱茂良说道:

  “我刚下车就过来了,还没去卫生部报道呢。”

  火车站离协和这边更近,他先来的协和,卫生部更远点,所以他是一下车就到来了。

  方言说道:

  “不碍事,我家就在街对面,待会儿回家我给卫生部那边打个电话,让那边帮忙办一下签到就行了。”“啊?这行吗?”邱茂良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方言说道:

  “行的,行的。”

  说着就热情地拉着邱茂良教授一起出了协和,并和老和尚一起回了四合院。

  “你们现在正厅坐,我去书房打个电话。”方言说完又对着徒弟安东示意:

  “安东去倒茶。”

  安东答应一声,领着人赶紧进正厅。

  方言这时候则是去了书房里面,先给黄秘书那边打了个电话,然后又给燕京饭店打了个电话,顺便订了一些菜。

  今天中午本来是家里做饭,但是没想到邱茂良和海灯大师要来,所以没准备。

  现在只能赶紧订餐了。

  刚打了电话朱霖就进来问他,饭菜的事儿。

  “订了,一会儿就送过来。”方言指了指电话,然后就带着媳妇儿一起去正厅里了。

  邱茂良教授这会儿在正厅里面,正在好奇地打量,房间里有方言的各种奖状奖章还有锦旗,然后就是一些古画。

  当然最吸引眼球的还是那张北宋画家郭熙的《老君山太清宫春雪图》。

  这算是方言家里第二好的画了。

  仅次于那张不敢拿出来的隋朝展子虔的《秋日枫林驾车图》。

  “邱教授也懂画?”方言对着邱茂良问道。

  “有点小爱好,比不得方主任的藏品,您这才算是真行家……”邱茂良转过头来恭维道。

  方言摇摇头说道:

  “邱教授客气了,我不懂这个,这是朋友去香江前送的。”

  邱茂良恍然,然后又说道:

  “方主任这家的位置真好啊,隔着医院挺近,还宽敞!一家人住在这里真不错。”

  方言打了个哈哈,接着继续闲谈起来。

  邱茂良今年66岁了,是ZJ省ZZ市龙游县人,生于1913年9月。

  他是承淡安的亲传嫡传弟子,也是澄江针灸学派第二代核心代表性传承人。

  他从1933年正式师从承淡安,在无锡中国针灸学研究社随师门诊、参编教材,属传统师徒亲传。他协助承淡安办学,后共同筹建JS省中医进修学校(南京中医药大学前身)与JS省中医院,承淡安任校长,邱茂良任针灸系主任,是学术与教育事业的直接接班人。

  值得一提的是,他和周左宇是师兄弟,周左宇是承淡安的关门弟子,辈分上应该管邱茂良叫一声师兄。另外,程老程莘农也在承淡安门下的学习过。

  时间是在1955年6月至1956年3月,当时程老被破格录取为J省中医进修学校第一期中医进修班第61名学员,时任校长正是承淡安。

  不过那会儿余云岫真闹得凶,已经不准拜师了,所以未按传统“拜师礼”入门。

  但在承淡安亲自主持的针灸学科建设体系下,接受了系统的澄江学派针灸训练,属院校式嫡传,学术谱系明确归为承门弟子。

  承淡安于1957年逝世,程老的这段学习是承淡安晚年亲自指导的最后一批核心人才培养,时间紧凑但传承直接。

  如果要算起来也该叫邱茂良一声师兄,不过之前的情况看出来,程老和这位好像不太熟。

  闲聊中方言也提起了经络实验的事儿,并告诉他当时参与的人里面有他们这一脉的嫡传弟子,算起来应该叫他师叔的楚乔南。

  邱茂良还有些惊讶,周左宇他认识,知道是去了台湾。

  没想到徒弟居然有回大陆的。

  接着方言告诉邱茂良下午可以给他演示下经络实验,邱茂良表示了很大的兴趣,接着他们才聊到了针上“针的事儿,我知道一些,当时我师父仿制过一套,送给大师兄孙晏如了。”邱茂良对着方言说道。他手指摸着白瓷茶杯的杯沿,眼神里出现了追忆的神色,语气也跟着沉了几分:

  “那应该是1934年的事了,那还是我刚拜入师父门下第二年。”

  “师父从苏州一个没落的世家老宅里,收回来一叠明代的针灸残谱,还有半支断了柄的古针。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半个月,天天对着残谱算尺寸、磨针胚,最后硬是仿出了一套十二支的银针,形制就是针灸大成里记录的那款。”

  “后面仿出来之后,师父一次都没自己用过,转头就送给了大师兄孙晏如。”

  邱茂良叹了口气,“我大师兄是师父的开山大弟子,跟着师父最早,性子最稳,那时候师父办中国针灸学研究社、开针灸讲习所,里里外外全靠大师兄帮衬着。师父说,这套针性子温厚,不燥不烈,最适合大师兄给那些年老体虚的达官贵人诊病用一宫里太医传下来的东西,求的从来不是猛效,是万全。”方言听得心头一动,连忙往前倾了倾身子追问:“那这套仿制的针,后来呢?”

  “没了。”邱茂良说道。

  方言一怔。

  其他人也莫名其妙。

  没了是什么意思?

  “丢了?”安东问道。

  邱茂良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惋惜:

  “1960年我大师兄突发急病走了,走得太急,身后事乱成一团。等我们师兄弟几个从各地赶过去料理的时候,他书房里的医籍、手稿、针具散了大半,这套师父亲手磨了半个月的针,就再也找不到了。我也只在刚做出来的时候,见过师父拿在手里端详过两次,自己从来没上手用过。”

  他顿了顿,擡眼看向方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笃定:“但我记得清清楚楚,师父当年反复叮嘱大师兄,这套针和普通银针不一样,必须定时保养,不然用起来和普通钢针没两样,甚至还不如普通针顺手,控不住气。”

  这话一出,方言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睛瞬间亮了。

  又出现新东西了。

  “邱教授,您说的保养,到底是怎么个法子?您还记得不?”方言对着邱茂良问道。

  说着就拿起自己的包,把那个针盒拿了出来,轻轻放在邱茂良面前的桌上。

  “您看看,就是这套针!”

  木盒顺着木榫缓缓打开,银光温润的银针静静躺在枣红色的绒布槽里。

  针身上的杨花缠枝纹在光线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针尖细如发丝,却不见半分寒冽戾气,反倒透着一股温润沉厚的气韵。

  邱茂良目光看过去,呼吸猛地一滞,连忙推了推自己的圆框老花镜,凑了过去。

  接着又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中间一支分毫针,指腹顺着针身的缠枝纹一点点摩挲过去,又对着光仔细端详针尖的水磨角度,嘴里连连发出惊叹。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他轻手轻脚把针放回绒槽里,擡眼看向方言,眼神里满是震撼。“真货!这绝对是正儿八经的杨家针了!这缠枝纹的走刀,这针身的收腰弧度,这针尖的五面水磨工艺,和我师父当年仿的那套,形制、纹路、气韵一模一样!只是仿的终究是仿的,比不得这套正版的精细温润,这哪里是医家的针具,这是传了四百年的宝贝啊!”

  “您也确定这是杨继洲杨家的针?”方言连忙追问。

  “错不了。”邱茂良重重点头,生怕碰坏了分毫似的,轻轻合上了针盒盖,“我师父当年那本残谱,封面上就剩了半个墨迹模糊的“杨’字,里面记的就是这套针的制式、打磨手法,还有保养的门道。只是残谱缺了大半,师父也只仿出了个形制,里面说的内里聚气御气的真意,终究是没摸全。”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难解的疑惑:“说起来也怪,我师父一辈子搜集古针灸谱,从来没跟我们师兄弟细说过,这套针到底是哪个杨家的,只说是明代一位太医世家的家传针具。现在想来,除了针圣杨继洲的后人,谁还能有这样的手艺,这样通御气的门道?只是可惜,我师父1957年就走了,大师兄也走得早,这里面的详细来历,我们是再也问不到了。”

  “那保养的法子,您还记得多少?”方言最关心的还是这个,连忙往前凑了凑。

  邱茂良扶了扶眼镜,闭着眼仔细回忆了半响,才缓缓睁开眼,一字一句地开口:“师父当年跟大师兄叮嘱的时候,我恰好在旁边整理医案,听了个完完整整。这套针的保养,分两步,一步是“净’,一步是“养’。”

  “净,就是用三年以上的陈艾熏针,一是净针身沾染的浊气,二是醒针里封藏的气性,这一步,是每次用之前都必须做的。”

  方言点了点头,熏针,这倒是简单。

  “那养呢?”方言又问道。

  “养,才是这套针的魂。”邱茂良的语气重了几分,“师父说,这套针过一段时间香气会消散,需要再次浸润,只不过时间不需要原来制作的那么久,但是料用的是一样多,弄完后还要用奇楠油细细润一遍针身,各个缝隙都要润到,然后放在阴凉处阴干收起来,一年至少要这样润养一次。要是长期不润养,针的气性就散了,用起来和普通银针没两样,甚至因为针身打磨得太顺滑,行针的时候反倒不好控气、留针。”“奇楠油?!”方言猛地一怔,他万万没想到竞然是奇楠油。

  那玩意儿可不便宜,自己也就是人家送了一小瓶。

  而且这香料浸润也太奢侈了吧?

  一年一次也挺贵的。

  这时候一旁的海灯大师闻言也缓缓点头,双手合十道:“奇楠为香中之王,性温而不燥,通行十二经络,理气醒神,化浊通阳,最能聚气守神。用奇楠油润针,不是养针的铁,是养针的气,就像古武里养剑,用的不是普通机油,是能养住剑灵的灵物,这法子,倒是和古法一脉相承。”

  “师父当年也是这么说的。”邱茂良点头附和,“他说这套针的妙处,全在能聚气御气,让行针的力道不飘、不窜、不泄,稳稳顺着经络走。奇楠本身就能通经络、聚正气,常年用奇楠油润养,油脂慢慢渗进针身的纹路里,针就带了奇楠的温阳之气,扎到穴位里,不光是针本身在引气,连带着奇楠的药性也跟着经气走,对那些体虚气散、经络瘀堵、虚不受补的人,效果自然是翻倍的。”

  安东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直了,挠着头恍然大悟:“难怪!难怪我们年轻人用着和普通针没区别,廖主任、孙先生那些长辈用着就觉得天差地别!原来不光是针本身的形制,还有这奇楠油的门道在里面!这一盒怕是好多年没润过香料和油了,等于拿着宝贝只开了个皮毛!”

  方言看着桌上的针盒,难怪他总觉得这套针的妙处没完全发挥出来,原来从始至终,他们都缺了最关键的一步润养。

  他站起身,对着邱茂良说道:

  “邱教授,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们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拿着传了四百年的宝贝,却不知道它真正的用法。”

  邱茂良连忙起身扶住他,笑着摆了摆手:“方主任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们针灸界的国宝,能落到你手里,能物尽其用,才是它最好的归宿。说起来,我师父当年一辈子都想摸清楚这套针的全本门道,到最后也只仿了个形制,现在你找到了正版,又补全了保养的法子,也算是了了我师父一桩未了的心愿了。”他顿了顿,又看向那针盒,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对了方主任,这套针你到底是从哪里寻来的?还有你之前说,衢州那边查到杨继洲的嫡系后人,道光二年之后就没了记录?”

  方言点了点头,把这套针的来历、衢州加急回电的内容,还有早上师父陆东华猜测说的那些太医世家因皇权一夕倾覆、被抹除所有记录的旧事,一五一十地跟邱茂良说了一遍。

  邱茂良听完,沉默了半响,长长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师父当年那残谱,是从苏州的没落世家收来的。想来就是道光二年禁针诏下来之后,杨家的后人为了避祸,从衢州千里迢迢逃到了苏州,隐姓埋名,连祖宗的族谱都不敢留他们的名字,只能把家传的针谱、针具散了出去。两百多年风雨过去,人没了,记录没了,只留下这么一套针,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是燕京饭店送菜的伙计到了。

  方言连忙起身招呼,笑着对众人道:“邱教授,海灯师父,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聊!下午我给您演示一遍经络显像的实验,再用这套针,给您扎一针试试,看看这正版的杨家针,到底藏着什么真东西!”邱教授立马答应下来,他这会儿也对这事儿挺好奇的。

  伙计手脚麻利地把食盒里的菜一一摆上桌,都是燕京饭店最拿手的京城名菜,荤素搭配得宜,不油不腻,最合老辈人的口味。

  朱霖也帮着摆好碗筷。

  家里人落座后,邱教授才发现方言家里人真不少,中午吃饭就坐了两桌。

  方言率先举杯,对着邱茂良和海灯大师笑道:“邱教授,海灯师父,今天能请到二位来家里,是我的荣幸,我以茶代酒先敬二位一杯!”

  众人笑着碰了杯席间的气氛更热络了几分。

  开吃过后,话题也从家常里短,渐渐聊到了如今国内针灸界的境况。

  邱茂良说起南京中医学院针灸系这些年的恢复情况,说起当年跟着承淡安先生办学时的光景,语气里满是感慨,方言和安东听得聚精会神,连海灯大师也时不时点头附和,说起当年在南京讲学,和承淡安先生一面之缘的旧事。

  “说起来,这次我来京城,除了卫生部的全国中医工作会议,还有一桩事。”邱茂良放下酒杯,夹了一筷子菜,笑着看向众人,“这次会上要正式成立华夏针灸学会,部里和学会的同仁们擡爱,提名我担任学会的副主任委员,等这次会议结束,任命就正式下来了。”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静了一瞬,随即方言立刻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酒杯,满脸郑重地站起身:“邱教授,恭喜!真是天大的喜事!这可真是实至名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