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直到那件事之前,玛莎都认为自己是天才。
玛莎的魔力总量没有高到能够随意使用技能的程度,但这是天生的因素,她无法改变。
剑术对她来说和练习舞蹈相差无几,于是在意识到自己不可能走魔法师的道路后,她便选择了成为剑士。
她循规蹈矩地练习着已有的流派,不久后感到了厌烦。
走在这条路上,不少人向她投来了嘲笑的目光,所以她想证明自己。
于是,在二十岁那年,她用自创的剑法成功通过了骑士团的考核。
玛莎仅花了三年就一步步晋升,她成功加入了第一团。
届时的帝国还未完全迎来太平,她随着骑士团南征北战,修炼着属于自己的剑法。同一时期,她遇到了值得追随一生的人。
当终于回到王城安定下来时,她终于获得了,内心的平静。
所有人都称赞她的才能,认可了她的实力,那时她的职位是:第一团副团长。
可玛莎却还是感到了异样,她无法真正地感到开心,在和同伴们喝酒时她的笑声听起来就像一面破了的鼓,似乎有什么东西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悄然袭击着她的心,最后刺穿了那装着满足和幸福的箱子。
又过了许久,那个转折点终于到来了。
玛莎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她听说了团长即将卸任的消息,这点倒不让她意外,因为彼时的第一团团长年事已高,退休是迟早的事。
然而,接任他职位的人并不是玛莎,而是一位刚加入骑士团的新人。
于是那天,她怀着好奇而又不屑的态度去看了这位新人。
没错,他无疑是人们口中的天才。他被王女选中作为亲卫,王城中早就流传起了关于他的事迹,还有那被过分吹嘘的实力。
现在,他年仅17岁。在比玛莎还要小的年纪加入了骑士团,而他即将成为第一团的团长。
真是讽刺。
玛莎一边看着他和其他骑士练剑,一边在心中鄙视着他,又或许,她当时只是在鄙视那个未能做到这些成就的自己,那个非天才的自己。
“让我来考核一下你吧。”
玛莎的入场引来了众多看热闹的骑士。
可这一次,她并不是为了向别人证明自己,这是在和自己赌一口气,为了填补心中的那块空缺。
只要战胜了天才,那么我便是真正的天才。这股执念才是刺穿了箱子的罪魁祸首。
所以她使用了绝对本不该在这场所谓的“考核”中使用的技巧,可结果却是,这位新人成功挡下了这招。
被正面接下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招式,这还是第一次。
玛莎失败了,她将心中那股对天才的执念埋藏在心底,而现在,格里菲斯又做到了同样的事。不,他甚至复制了自己的招式。
“怎么了,玛莎?”
是格里菲斯,他从欢呼的骑士中间走过来。此刻他已经脱下了铠甲,就这么简单地站在她面前。
玛莎想起来,那天的奥拉利翁也是如此。
“您是想给我这位败者一点安慰吗?没有必要的,格里菲斯先生。虽然这是姥老爷的决定,但终究是我做出了选择,希望以毫无保留地方式和你战斗。”
“谁说这是战斗了,从一开始就是考核,而你只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罢了。”
“欸。”
玛莎愣了一下,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片段,那天的奥拉利翁对自己说了什么呢?她似乎早已遗忘。然而此刻,尘封的记忆因为格里菲斯而产生了动摇。
“真是太让我意外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碰到如此精湛的技艺。没错,这可不止是步法,而是一种个人整体的协调所达成的武术!”
别说啊,明明被你识破了……
“玛莎,我不知道我理解的对不对。你将杀气降到零了以后,模仿周围环境的魔力流动,就像使用了隐匿魔法一样。最后才是辅以古武术中能够迷惑敌人的步法,我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因为你没法透过头盔看到我眨眼的时间,所以单纯通过视觉效果达成的步法是远远不够的,譬如说在眨眼的瞬间进行移动之类的。”
可是你不还是看破了吗。
“呵呵,尽管如此您还是复现了我的技巧,格里菲斯先生。您的天赋真是可怕啊。”
玛莎还是说出了心里话,她本以为这会很失礼,但格里菲斯却很认真地开始思考。
(这个表情,又和那一天一样啊……)
“玛莎女士,我从来不认为天赋应该被当作借口。对我来说,能够看出你的招式是因为我曾接触过这几个领域的技巧,而在初学这些领域时,我和那些普通人都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所谓有天赋之人若不会融会贯通的话,也是无法做到像玛莎女士一样的。但相反,正是有像玛莎女士的‘普通人’存在,人类才能创造出无数超越平凡的奇迹。单纯用天赋论来总结就变得过于狭隘了,我是如此认为的。”
想起来了。
曾经被玛莎主动遗忘的记忆中,奥拉利翁也是如此称赞她的技艺。
可是,大概是对于天赋的执念蒙蔽了她的双眼,玛莎却未能听进去这些本该将她从牢笼中拯救出来的话语,而是就此将记忆的片段封存在内心。
几曾何时,她开始疏于练习了呢?
如果自己依旧没有停下修行的脚步,格里菲斯恐怕也不能轻易掌握这份技艺吧。
面前的少年挠了挠头,似乎是感觉以自己的身份对她进行教导显得过于傲慢。
“喂,格里菲斯,该回据点里了,马上要开始午饭了。”
“哦,好的。”
他答应了一声,在离开前再次确认了一眼玛莎的情况。
现在的训练场中,唯有乔瑟蒙和玛莎二人。
“真是一位厉害的年轻人啊,格里菲斯,奥拉利翁……现在是他们的时代了。”
“但是小姐的话,还是需要操心一下的。唉,今天这么一搞,我感觉也得适当地活动一下这把骨头喽。”玛莎苦笑道。
“我想,有他在雪莉身边的话,她一定能成长起来的。”
“你果然是这个打算啊。”
“还是被你看出来了吗。哎呀,没办法,雪莉她能看上的人真不多。”
玛莎不想跟这位老朋友多说什么,她说了句“我要去准备午饭了”,随后便脱离了乔瑟蒙的唠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