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自己为何会如此气愤呢?
明明在第一次交手时,自己已经认同了身为对手的她。
朱庇特回忆起了昨日和父亲的谈话。
“那位克莱门家的怀雅确实很有实力。父亲,克莱门家并非全都必须站在我们的对立面,我认为这位小姐可以成为沟通的桥梁。”
他激动地将愿景呈现在父亲面前,可诺本·奥古斯塔只是坐在皮革的椅子上口含雪茄吞云吐雾,光柱透过拉开一半的窗帘洒入屋内,飘动的烟雾清晰可见。
末了诺本毫不在意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说道:
“所以呢?你指望我们和克莱门家产生什么样的联系?”
父亲的问题让朱庇特愣了一下,不过他并非毫无准备,于是很快回答道:
“当然是首先进行谈话消除隔阂,我们不需要和那个冥顽不化的福德老头交流,而是和怀雅·克莱门沟通。随后需要逐步地推进两家的合作,举办一些贵族圈的活动。最后甚至可以……”
“可以什么?你难道还想娶克莱门家的丫头吗?”
又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诺本当然不知道这个作品,但他传达的正是这个意思。
“这怎么可能!”
朱庇特脸红了一下,他本来没有往这方面想的意思,可诺本这么一说他确实感觉怀雅算是贵族圈中最能看得上的女人。
她不像其他只会花拳绣腿的贵族小姐,将战斗视为一种保持身材的运动。而且朱庇特认为怀雅或许会认同自己的理念,需要改变的不仅仅是奥古斯塔家,应该说,只有让年轻一辈的人带来新鲜的血液,帝国才能迎来新生。
不过这对于父亲来说肯定是无法容忍的,朱庇特自然不打算承认。
“哼,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往这方面想。现在帝国内部的势力派别已经没法再做出什么改变了,所以先不提你的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参加圣剑试炼本是为了让其他的家族看到我们的实力,可现在却被克莱门家的丫头打败了,我不想把话说的这么难听,但事实就是我们正被人议论。‘奥古斯塔家就要完了’,‘会被一个小姑娘打败,难以想象他就是奥古斯塔家的继承人’,种种说辞和过去一样。”
诺本红着脸将他的大肚子抬高了几分。
“这是一场公平的战斗,我和她都借助了额外的帮手,但这并不能说明她比我更强。”
“身为父亲还能不清楚儿子的实力吗?我当然不认为你会轻易输给她,可我的看法不是重点,现在试炼的内容已经传播出去,你认为他们愿意去思考吗?”
朱庇特心知父亲说的在理,可他明明和怀雅达成了和解,哪怕父亲这样说他也不愿意“背叛”。
“哼,那就让他们说去吧。我不在乎。”
“嘶——呼——”
诺本深吸了一口雪茄,有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朱庇特。他朝前挪动了一下身子,然后拍着朱庇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孩子,你当然不怕那些流言蜚语。等你坐到我这个位子后,你就会怕了。”
“……”
父亲拍着自己肩膀的力道并不大,可每一下都显得异常沉重。
“记住我说的话,你现在已经在代表奥古斯塔家了。明天的试炼,不要和那个丫头扯上关系,如果不能避免,那就确确实实地战胜她。”
诺本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是否要说出这句话,不过他还是下定了决心。
“真的不得已的话,杀了她也无所谓。帝国需要迎来改变,而我们已经选择了浪潮。”
说罢他转动椅子背对着朱庇特。
“……”
朱庇特竟看不清窗外的景色,仿佛那个世界并不属于自己。而父亲,他只剩下了漆黑厚重的背影,唯有那一个个被光线穿透的烟圈在暗示着他的存在。
朱庇特无言地退出了房间,他感到无力,或许自己常说的改变在帝国的风云面前永远都会是幻想,就像那消失在光线中的烟圈一样。
可是怀雅,她为何能如此自由?如果她真的认可自己的话,难道不应该有着同样的无奈吗?
在那一瞬,几乎所有的尊敬和钦佩转化为了怨恨和嫉妒。
啊,没错,是这么回事。
直到现在,他终于得到了回复,她的答案正如朱庇特所料,太过天真,太过美好。
那是不切实际的,和曾经的自己一样。
当怀雅开始突刺时,朱庇特全力拦住了她,仅仅过了一天她的速度就比之前快了一倍。朱庇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会再次败北,可是他有着绝对无法退让的理由。
他身后的随从被这一来势汹汹的突袭吓得后退了半步,吟唱随之停了下来。
“别停!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必须全力释放雷云,否则我们很难有胜算。”
“抱歉少主。”
随从拉开了距离重新开始吟唱,天空开始变得灰暗,阵阵雷声从空岛上方传来。
怀雅狠狠咋舌,刚才她已经像之前那样用魔力加强腿部力量,却还是被朱庇特反应过来,决定胜负的最佳时机已经错过,她抽剑划出六芒星,朱庇特跟不上她的速度却用肉身防下了攻击。
“你疯了?!”
怀雅看着他身上道道血痕惊呼道。
“这不是你期待的厮杀吗?怎么手下留情了,怀雅!”
可那只是一时的气话。
怀雅愤愤地咬牙躲过朱庇特野蛮的攻击,直到现在她都无法理解为何朱庇特会在经过一天后完全变了样。
昨日,当怀雅向父亲福德·克莱门讲述第一阶段试炼的过程时,她着重称赞了朱庇特的为人和理念。
“我原本以为奥古斯塔家都是些不可理喻的家伙,但看来还是有能讲道理的人在。”福德捋着胡子说,“其实我早就厌烦和他们对着干了,帝国更需要的是团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各个党派东拉西扯。”
“对吧,或许等到他做家主,我们也总算可以放下两家的仇恨了。”
“怀雅,其实奥古斯塔家和我们并没有什么仇恨,一切不过是理念的不合而已。唉,但诺本贪污的事倒是不假,我已经很难改变对他的看法了,不过他的儿子似乎不完全是个混蛋。”
直到那时怀雅都在憧憬着今后帝国的未来,可是现在面前的人已经不是那个她认可的朱庇特了。
怀雅看着不断累积的雷云,心中发出一声诘问。
朱庇特,你为什么要成为一个“奥古斯塔”呢?